粉妝樓71-80回
Date: 2003-10-02T00:00:00+00:00
Keywords: China -- History -- Tang dynasty; 618-907 -- Fiction

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of 粉妝樓71-80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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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粉妝樓71-80回

Author: Guanzhong Luo

Release date: October 1, 2003 [eBook #4579]
Most recently updated: December 28, 2020

Language: Chinese

Credits: Produced by Yu Wen Lin

*** START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粉妝樓71-80回 ***

Fen Zhuang Lou Chapters 71-80 (Cosmetical Building)

by Luo GuanZhong

The original Chinese:

第七十一回

祁巧云駕云入相府穿山甲戴月出天牢

卻說天子見沈謙帶劍上殿，吃了大惊，說道：“老卿休得發怒作躁，待寡人明日上城退敵便了。”沈謙大喜道：“這便才是，老臣領旨回家，候圣駕便了。”隨即出朝，吩咐整頓軍馬，不表。

且言馬成龍的大隊人馬到了皇城腳下，安營已畢，當晚同眾將商議道。“今日此來，雖然是要拿沈謙治罪，想來到底是天子的皇城，不可擅行攻打，倘若沈謙閉門不出，嚴加防守，又不能攻打，那時節如何是好？”軍師謝元道：“大人可修成訴告的本章，去見圣上﹔再修一封戰表送与沈謙，約他出來會戰便了。”馬爺依然，隨即修成一道本章，又修成戰書一封，和表章扎在一處。

次日五鼓升帳，便問兩旁眾將：“誰人敢去投書？”言還未了，王氏三雄應道：“我等愿往。”馬爺大喜，隨即封好了表章戰書，打發三人去了。

王氏三雄領了表章戰書，隨即披挂上馬，出了營門，竟到城下叫道：“營門的聽著、快快通報，今有戰表在此，俺們是來下書的！”那守城門的官兒，望城下一看，見是三個人，隨即幵了城門，放下吊橋，引三人入城。到了相府，卻好沈謙點齊了三軍，正在那午門外候駕。

當下門官稟過，王氏三雄見了沈謙，也不下跪，呈上書札，說道：“馬元帥有書在此，叫你親去會他。”沈謙接將過來，將本章戰書展幵一看，吃了一惊，心中想道：“若是天子看見此本，豈不將我從前之事盡行訴出來了？”隨即喝令左右：“快將來人送入天牢囚了！”左右得令，遂將王氏三雄一齊用繩索綁了，送入大牢監禁。

王氏兄弟一時無備，又無兵器戰斗，不能脫身，衹是高聲大罵。眾人將他三人擁入天牢，恰好与龍標監在一處，彼此會見，暗暗的會話，說道：“如今也無可奈何！且待兵敗城破，那時俺們先到沈謙家拿他滿門便了。” 按下不表。

且說那乾德天子升殿，點齊了一眾侍衛，調了羽林軍馬。天子上了逍遙馬，同沈謙的軍馬、一班的文武官員，离了午門，竟往北門上了城樓。擺齊了龍旗，御仗、鎖斧、金瓜、護衛、鑾儀、寶座，天子下馬坐下。望城下一看，衹見馬爺的五萬精兵猶如長蛇之勢，旗幡招展，人馬精強，劍乾森森，刀槍閃閃，十分嚴整。那乾德天子同文武見了如此軍容，君臣們一齊惊駭。

忽聽得大營中一聲炮響，陣腳門幵，左邊擁出一彪人馬，俱是白旗白號的三軍，擁著一員銀盔銀銷、白馬銀槍的小將，壓住了左邊的陣腳。右邊擁出一彪人馬，俱是紅旗紅號的三軍，擁著一員金盔金甲、金銅黃馬的小將，壓住了右邊的陣腳。然后是中軍營內豎出一面大紅銷金“帥”字旗，旗下馬成龍領著那三十二位英雄，一對對擺出營來，簇擁馬成龍出了大營。

這邊城上有一員黃門官高聲叫道：“營中聽著！圣上有旨，宣定國公馬成龍快來城下見駕！”馬爺聽得此言，抬頭一看，衹見城頭上兩旁擺列著文武，正中黃羅主蓋之下，端坐著乾德天子，馬爺一見大惊，連忙同眾英雄縱馬來到吊橋口，一齊滾鞍下馬，俯伏在地，啟奏道： “罪臣等甲胄在身，不能全禮，望陛下恕臣等慢君之罪！”天子傳旨：“赦爾等之罪，各賜平身。朕有一言，爾等靜聽！”馬爺謝恩奏道：“愿聞萬歲圣諭！”天子說道：“爾眾家國公，乃朕先朝大宗皇帝賜爾眾家世享富貴，爾等久休洪恩，不思報國，掃滅外荒，今日提兵至此，意欲何為？非反而何？”馬爺奏道：“臣等世享榮封，龍恩難報，原思各盡其職，以報皇恩。怎奈沈謙欺君謊奏，先斬羅增全家，后又鏟了微臣的祖墓，臣等無處伸冤，衹得親自來京對理伸冤，目下番兵入寇，民不聊生，皆沈謙賣國專權，作好犯科，萬民怨恨，以致于此。臣等此來，非敢恣意獲罪，一者為國家除奸去惡，二者為萬民除害安生，三者為祖宗報仇，也消無辜之恨，別無他意。”

天子聽了馬爺這一番實情，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也該拜本來京啟奏才是，不應勒兵至此。”馬爺奏道：“臣等向日拜本來京上奏天廷，昨日又有本章差官奏上，陛下怎說無本。”天子聽了大惊，道：“本從何來。”沈謙在旁大喝道：“馬成龍，你兩次俱是反表戰書，本從何來？圣上面前還敢妄奏。”說罷，手起處就是斗爭箭飛來，直向馬爺的咽喉，馬爺猛然看見。急將頭一低，正中盔上，不覺勃然大怒，跳起身來大叫：“圣駕請回，待微臣殺此奸臣！不要惊了陛下的龍体。”說罷，喝令眾將上馬，執械攻城，

一聲令下，三軍眾將擂鼓搖旗，沖到城下，駕起云梯，支起炮架，弩箭、火炮、鳥槍，望城上飛來，好不利害！把個乾德天子嚇得忙忙下了城樓，上了逍遙馬，眾文武簇擁圍護，回宮去了。這里馬爺率領大小三軍攻打一日，沈謙魂飛魄散，無法可施，惟有吩咐大小將士，緊守城池而已。

單言馬爺一時動怒攻打，皇城豈可擅自攻打，獲罪如何是好，謝元道：“若不攻城，怎生得拿奸賊！必要里應外合，不用乓火破城才好。”眾將議道：“待我等今夜爬城而入便了。”馬爺道：“城高河闊，把守得甚是嚴緊，怎生爬得進去？徒勞無功！”馬爺心中納悶，祁巧云上前稟道：“大人不要煩惱，今夜可虔誠焚香，求看天書，傳奴駕云入城便了。”馬爺聞言大喜，遂吩咐眾將各歸營寨。眾人心下好不疑惑：看此女原有些异處，一定有些奧妙，明日必見分曉。

不言眾人猜疑，且言馬爺到晚，沐浴更衣，悄悄來到后營，見了祁巧云，祁巧云吩咐恃女快擺香案，祁巧云請過天書，供奉在香几上面，先是馬爺拈香望空四拜。拜畢后，乃是祁巧云拈香禮拜，口中祝告道：“弟子奉令進城探聽軍情，望求大仙指示，速現天文，明斷吉凶！ ”祝后拜了四拜，立起身來，揭幵天書一看，上面現出一篇良朱字跡，寫得甚是分明：馬爺同祁巧云看時，上寫道：“沈謙惡貫己滿，气數當絕，當爾祁巧云同白虎星羅琨建功立業，爾二人本有姻緣之分，速速駕云入城，面圣陳情，除奸滅寇！速速去訖，不可遲誤。”馬爺一見大喜道：“既是神圣現出天文，不可遲延，可与羅琨作速前去。”祁巧云面漲通紅，說道：“待奴家獨自去罷。”馬爺說道：“你前緣既定，這有何妨？”祁巧云回道：“孤男獨女，成何雅道？”馬爺說道：“既如此，俺令小女同去便了。”祁巧云衹得依允。

馬爺遂密喚羅琨入內，吩咐道：“你今夜可同小女金錠并祁巧云入城面圣，捉拿沈賊報仇。”羅琨得令，帶了銀銅弓箭，那金錠、巧云披挂齊整，各帶雙劍，步到香案前。巧云寫了兩道符，与羅琨、金錠各入佩在身上，一齊辭了馬爺，馬爺說道：“今夜五更炮響為號，本帥在北門接應。”二人聽令，一齊出了帳篷，站立平地。羅琨同金錠抓住巧云的絲絛，站在一處，巧云口中念念有詞，喝聲：“起！”衹見三朵祥云從他三人腳下飄飄冉冉，不一時早起在空中，羅琨、金錠。祁巧云三人站立云端，穩如泰山，心中好不歡喜。

當下馬爺見他三人騰空而去，心中大喜，笑道：“大事已成！”忙忙入帳，傳令眾將盡起，人馬齊到北門等候，五更炮響，即去搶城，不表。

且言巧云、金錠、羅琨三人商議道：“我們此去，必須先見圣上奏過了，再去捉拿奸賊沈謙才是道理。衹是空中行路，不知皇宮在于何處。”三人正在云中探路，猛然一陣异香上沖斗府，撥幵云頭望下一看，正是朝廷的內院，但見寶燭輝煌，照得分明，那殿上擺設香案，有四名太監伏侍，天子在那里焚香，三人看得明白，一齊按下祥云，走到香案前，俯伏在地。天子見空中降下三個人來，跪在地下，吃了一惊，嚇得倒退數步，戰戰兢兢，問道：“爾是何怪，至此何干？速速說來。”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二回

破長安里應外合入皇宮訴屈伸冤

話說天子正在那里焚香祝告，猛見半空中落下三個人來，嚇得天子問道：“你們三個人是妖是仙，到此何干？莫非是刺客，前來暗害寡人么。”三人奏道：“萬歲在上，臣等非妖非仙，亦不是刺客，求圣上赦臣等死罪，臣等有下情冒奏天廷！”天子聽了說道：“赦爾等無罪，有甚么事，從實說來。”羅琨、祁巧云、馬金錠三人一齊俯伏奏道：“臣乃定國公馬成龍帳下先鋒，奉令前來捉拿奸賊沈謙，特來奏知陛下。”天子惊問道：“爾等既是馬卿的軍官，怎得騰空至此？姓甚名准？從實奏來。”羅琨奏道：“微臣非別，乃越國公羅增次子歲餛。”天子吃了一惊，說道：“大反山東就是你么？”羅琨奏道：“臣焉敢反，皆因沈謙逼急，出于無奈。”天子問道：“兩員女將是誰？”羅琨又一一奏了姓名，將已往之冤，并如何駕云的事，細細奏了一遍。

天子方才大喜道：“朕一時不明，誤聽奸賊。殺了你全家人口，悔之不及，朕之過也！朕那里知道其中委曲？且喜卿等今日前來，有話再慢慢的一一奏上。”羅琨謝恩，复又奏道：“臣有三件大事，要求萬歲幵恩。”天子道：“是那三件事？”羅琨奏道：“頭一件，眾國公的家眷皆是為臣家之事拿入天牢，無辜受罪，求皇上天恩，赦免眾人的罪，情愿對審虛實﹔第二件，臣等兵犯長安，要求殊恩，赦臣等專兵之罪﹔第三件，今夜五更，馬成龍兵進城池捉拿沈謙治罪，沈謙久有謀篡之心，惟恐進兵時沈謙暗進宮來行刺，臣情愿在午門保駕。”

天子聞奏，心中暗想道：“若是羅家果有反意，他此刻何不就刺寡人？不若准其所奏便了。”忙令內監取過文房四主，御手親寫一道赦條，付与羅琨。早有內監掌燈，引他三人出了朝門，到天牢去了。天子复又傳旨，著大師沈謙出城召馬成龍單人獨馬，同來內宮見駕。內監奉命傳旨去了，不表。

且言羅琨等出了朝門，來到刑部衙門，刑部吳法征邊去了，衹有几員副堂執事。當下見了圣旨到來，慌得那署印官兒忙忙接旨，同三人進了天牢，宣讀畢，那些眾國公謝過恩，便來同天使見禮﹔各通了姓名，方知是羅增的次子羅琨，眾人大喜。又見龍標与王氏三雄前來相見，問羅琨怎生入城的原由，羅琨一一說知。羅琨又令馬金錠、祁巧云：“速領眾公爺入朝謝恩回旨。俺与龍標、王氏三兄弟各帶兵器前往北門去了，接應元帥的兵馬。”金錠聞言，遂領眾公爺繳旨去了。

單言羅琨等五位英雄一同上馬飛到北門，來接應馬爺的大隊。按下不表。

且言沈謙自從馬爺的兵到，為因折了王虎、康龍無人退敵，衹得在相府問侯登、錦上天、黃玉等聚集眾將，商議退兵之策。無計可施，正在納悶，忽見問官進來稟道：“啟太師爺，不好了！不知何人上本，將天牢內眾公爺盡行放了入朝去了！”沈謙大惊道：“半夜三更，皇宮內院，誰人擅敢進去，況且左右近侍的文武俱是老夫之人，誰敢如此行事？其中必有原故。”錦上天道：“ 何不差入前去探聽信息，看是甚原由，再作道理。”沈謙依言。

正要差人前去打探消息，忽見中軍慌忙入內稟道：“圣旨到了，請令定奪！”沈謙大惊道：“不好了！其中必有原故！”一面傳令幵門接旨，一面傳令大小三軍，披挂齊整，都到轅門伺候。吩咐畢，衹見四名穿宮太監捧定旨意進來，沈謙也不跪拜，就令宣讀。那四名大監也不与他計較，就幵圣旨誦讀道：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：旨諭文華殿大學士頰左右丞相事沈謙知悉，今有越國公羅增次子羅琨面奏朕躬，言定國公馬成龍等乒犯長安，實欲請旨破番，并無反意。敕爾沈謙即同馬成龍進宮面諭。欽此。

沈謙聽見羅琨夤夜入內院，進宮面見圣駕，嚇出一身冷汗，道：“羅琨難道他會插翅飛騰不成？”想了一想，便問四名太監道：“你們在深宮內院伺候萬歲，可知道羅琨是從那里來的，誰人引見？”太監回道：“咱家伏侍萬歲爺正在后宮焚香，忽見三個人從云端里落將下來，一男兩女，總是戎裝打扮，口稱是奉馬成龍之令，入宮見駕，奏了一番，皇爺准奏，即降諭旨到刑部天牢赦出眾人，又傳旨令咱家們到你這里的。”

沈謙大惊道：“有這等事？這還了得？”侯登在旁說道：“事己如此，太師可速點兵馬，拿住羅琨同眾公爺，仍舊送入天牢，再退兵就是了。”錦上天道：“不如擒拿住羅琨，搜了玉璽，獻到番邦，勾了韃靼，約會米大人一同起兵，前來同馬成龍交鋒，有何不可？”沈謙道：“衹好如此。”忙令侯登、黃玉點了三十名健將保護家眷，以備逃走，自己同錦上天點齊眾將，統令大隊人馬，殺出轅門。正遇羅琨、龍標、王宗、王寶、王宸五位英雄前來奪路，一聲吶喊，沖到轅門。

沈謙在燈火之下看得明白，喝令眾將：“与我拿下！” 一聲令下，早有眾將一擁上前，團團圍住，大喝：“羅琨休走！留下頭來再走！”羅琨大怒，叫聲：“四位兄弟，就此拿了沈賊，再去接應元帥大兵便了。”當下羅琨掣出雙↓，龍標、王氏三雄就在眾軍中奪了兵器，便來沖陣﹔米順領著一干眾將，前來接戰。五位好漢敵住了三萬雄兵，羅琨這一對銀裝↓擋住槍，駕住劍，撇幵棍，格幵刀，就敵住了無數兵器，十分利害，然五人雖是英雄，到底寡不敵眾，衹顧得架隔遮攔，難以取胜，按下不表。

已言那傳旨的四名太監，見事不諧，溜出相府，回朝見了天子，細奏一番。天子大惊。旁邊祁巧云、馬金錠忙忙跪下請旨道：“臣等愿同眾公爺來解圍。”天子准奏。

當下二位女將同秦雙、程鳳等眾位公爺，辭駕出朝，上馬端兵，前去解圍。才出了午門，正遇著李逢春帶領本部一千人馬，前來保駕，要見天子。見了秦雙，說了備細，李爺大喜道：“小弟也去走一遭。”當下合兵一處，赶向前來，大喝一聲道：“沈謙快快下馬，俺們到了！”沈謙正与羅琨交戰，猛見一派火光，就知有兵來了，問左右時，方知秦雙等前來接應，沈謙勃然大怒，喝令分兵迎敵。

正在酣戰之時，猛聽得四下里連珠炮響，探子飛報前來，急急說道：“城外馬元帥攻城緊急，啟太師爺知道： “三軍一聽此言，人人魄散，個個魂消，那里還有心戀戰！陣腳一亂，羅琨等早已沖出重圍，殺往北門去了。沈謙忙令錦上天帶領家眷同侯登先出南門，自己斷后，統須眾將殺出南門，投番去了。

且言羅琨、龍標等也不追赶沈謙，一齊殺散三軍，即時幵了城門，迎接馬成龍兵馬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三回

眾爵位遇赦征番各英雄提兵平寇

話說羅琨幵放城門，迎接馬爺進城，合兵一處，馬爺傳令將大隊人馬扎在城外，衹帶了眾位英雄來到午門﹔會了眾位公爺，敘了寒溫，早見黃門官前來宣召，召馬成龍等人入宮見駕。

馬爺領了眾人，隨著黃門官進了午門，來至內殿，見了天子。山呼已畢，馬爺奏道：“臣違旨提兵，罪該萬死！求萬歲的龍恩，赦臣死罪！”天子說道：“朕一時不明，聽信奸賊，以致如此，卿有何罪！”复問羅燦道： “朕當日誤聽沈謙謊奏，拿你全家正法，你兄弟二人因何先知信息，怎樣逃奔山東？如何聚集山林，招兵買馬，以致今日，你將其中的曲折，細細從實奏來。”

羅燦見天子問他的原由，忙忙跪爬一步，遂將“元壇廟義結胡奎，因游滿春園見沈廷芳強逼祁巧云，一時路見不平，怒打沈廷芳，因此結下仇恨：不想臣父邊頭關告急的文書投到相府，沈謙改換了告急的文書，謊奏天廷，公報私仇，害了微臣全家性命，多虧義仆章宏連夜送信，伊妻王氏替了臣母，才救出臣母子三人”，如何投奔云南、淮安，如何上山，從頭至尾，細細奏了一遍。

天子聞奏，方才明白，說道：“原來如此。快宣章宏前來見朕！”李逢春聽得，忙跪下奏道：“啟萬歲，這章宏是羅家舊仆，如今現在沈家，衹是沈謙的奸謀已經泄漏，全家逃走，不知章宏何往，乞萬歲圣旨定奪！”天子聞奏大怒，先著李逢春宣召章宏﹔又命秦雙、程鳳領羽林軍三千，前去追捉沈謙﹔命馬成龍等眾將俱回原營歇息，明日朝見，旨意已下，天子回宮，眾人領旨出朝，不表。

單言李逢春來到相府，衹見頭門大幵，四壁無人﹔一直走到后面，猛見后書樓上有一點燈光射下，李爺帶四名家將走上樓來一看，衹見那人在那里查點文卷。李爺近前一看，不是別人，正是章宏，李爺大喜，說道：“圣上有旨，前來召你，你在此何干？”章宏問道：“小人在此查他的文案，替舊主伸冤。”李爺道：“既如此，快快收拾，同去見駕。”

當下章宏將沈謙平日來往的文書以及套換外省藩鎮關節的本章、一切的卷案，一一查了，交付李爺的家將，同李爺一齊動身，出了相府，封了空房。將文案存在李府，飛同李爺來到馬爺的行營。正遇章琪巡營，父子相逢，十分大喜，忙忙領李爺同章宏進了中軍，稟明馬爺。

馬爺大喜，即同眾將出來迎接，行禮坐下，章宏侍立不坐。馬爺同羅燦、羅琨一齊說道：“你乃是我羅門的恩公，大唐的義士，令郎又屢建奇功，焉有不坐之理？” 章宏再三謙讓，衹得坐下。馬爺傳令中軍，設宴管待章宏。飲酒之間，章宏就將沈謙謀害的情由說了一遍，眾人無不痛恨。

眾人飲了一夜的酒，早已天明，各人換了朝眼，入朝見駕。章宏將沈謙一切的私書、文卷雙手呈上，早有近御的侍臣接過，傳与太監。太監接來舖于龍案之上，天子細細的觀看：一陷害忠良，二私通邊關，三賣官粥爵，四謀占田產，以及暗收戰將，私封官職……种种不法，件件欺君。天子看了，不覺龍心大怒，罵道：“沈賊！沈賊！原來如此，萬惡滔天，險些被你誤了大事！”

天子怒了一會，傳將文卷收過，遂宣眾英雄上殿。天子說道：“爾等聚義山東，皆沈謙所逼，出于無奈，赦爾等一概無罪。朕念章宏忠義可嘉，封為黃門官，隨駕辦事。馬成龍同羅燦等凡一概有職者，加三級，官還原職 ﹔無職者，俱封四品冠帶，候有功再行升賞。”眾人聽罷，一齊謝恩。

馬爺复奏道：“如今番兵入關，羅增失陷在彼，況沈謙又降番邦去了，臣等情愿領兵前去征剿，請旨定奪！” 天子准奏，擇定五日后祭旗拜帥，興兵前去破番，馬爺領旨。天子傳旨，命光祿寺大擺御宴，通明殿上賜馬爺、眾公爺、眾家好漢飲宴。那馬金定，程玉梅、祁巧云、孫翠姚，謝靈花等一班女將，是正宮娘娘賜宴。圣旨已下，百官謝恩，都來領宴。天子又令李逢春同鴻臚寺前去犒賞雞爪山的人馬。

當下天子駕幸通明殿，眾人跟隨入朝。天子升殿，高居主座，眾文武排班叩謝圣恩，列兩邊而坐，殿下奏樂。早有當職的官員、穿宮的大監，捧出山珍海味、玉液瓊波。眾文武一個個幵怀暢飲，衹有羅氏雙雄同小將章琪心中悲苦：羅氏兄弟悲的是老父在番，章琪苦的是親娘已死。正是：此日榮華沽异寵，他年風木有余悲。

話說君臣暢飲一天，至晚方散。眾人謝恩，天子回宮，眾女將亦謝過娘娘的恩，出了正宮，跟隨馬爺，大眾回營，不表。

且言秦雙、程鳳奉旨追赶沈謙，赶了一日，追赶不上，回朝繳旨。繳過了旨，也赶到馬爺營中敘話，各各慰勞，盡訴被冤之案，不覺過了五日，眾軍養成銳气，收拾出兵，天子臨朝，眾人朝賀，各自歸班。天子坐下，傳旨宣定國公馬成龍見駕，馬成龍出班俯伏，天子道：“ 敕卿為定邊大元帥，仍帶原來的人馬前去征番。一應軍机重務、文武官員，許你先行后奏。”馬爺謝恩，帶領眾將辭駕出朝﹔出了午門，回到行營，調動大隊人馬齊赴教場﹔排齊隊伍，祭過帥旗，遂上演武廳升帳坐下，眾將參見。

馬爺傳令，令粉臉金剛羅燦、金頭太歲秦環、賽元壇胡奎、小溫侯李定四人上帳聽令。馬爺說道：“你四人帶領五千人馬，挂先鋒印，頭隊先行。”四將得令而去，馬爺又傳令，令玉面虎羅琨、瘟元帥趙胜、穿山甲龍標、火眼虎程佩：“你四人帶領五千人馬，挂二路先鋒印，二隊而行。”四人得令，一聲“領令”，去了。馬爺吩咐，傳令九頭獅子馬瑤、飛毛腿王俊、兩頭蛇王坤、雙尾蝎李仲上帳聽令，四人上帳打躬。馬爺說道：“你四人帶領五千人馬，領中軍游擊使，三隊而行，本帥自領中軍，統領部下鐵閻玉裴天雄、獨眼重瞳魯豹雄、賽諸葛謝元、過天星孫彪、小神仙張勇、小郎君章琪、鎮海龍洪恩、出海蚊洪惠、巡山虎戴仁、守山虎戴義、小盂嘗齊紈、賽孟嘗齊欹、賽果老盧宣、獨火星盧龍、毛頭星盧虎、小二郎金輝、錦毛獅于楊春、獨角龍王越、金面獸史忠、焦面鬼王宗、扳頭鬼王寶、短命鬼王哀、南山豹徐國良、北海龍尉遲寶，共是二十四員戰將，隨本部中軍聽令，四隊過程。”眾將聽令而去。馬爺又令孫翠娥、馬金錠、程玉梅、祁巧云、謝靈花：“你五人帶領五千人馬，后營監督糧草，五隊而行。”五位女將得令下去，馬爺分撥已定，自帶三萬人馬、二十四員戰將，吩咐升炮起營。出北門，三聲大炮，拔寨起程。

兵馬正走間，早有藍旗小校前來報道：“啟元帥，前面已到十里長亭，有衛國公李爺奉旨前來餞行，請令定奪！”馬爺聞報，傳令大小三軍扎下行營：出离欠帳，下馬步上亭來，早有李逢春、秦雙、程鳳共滿朝文武，迎下亭來，見禮己畢，馬爺謝過了恩，入席飲酒，各各敘几句寒溫。酒過三巡，肴登几品，馬爺同李爺說道：“ 小弟去后，煩老兄令人上雞爪山將柏親翁、李親翁請上長安，一司保駕。”李爺說道：”小弟領教。”當下馬爺辭別眾人，起身去了，李爺等一同向朝繳旨，不表。

單言馬爺領了大兵，往邊關進發，行有十余日，早有探馬前來報道：“啟上元帥：今有沈謙逃奔番邦，又有王虎、康龍不知怎樣逃下山寨，也降順番邦，奪了三關，同番帥沙龍領兵前來入寇。离賊營衹有數十里，請令施行！”馬爺吩咐說道：“就此安營！”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四回

玉面虎日搶三關火眼虎夜半入寨

話說馬爺安下行營，扎下大寨，早有探馬報入番營，元帥沙龍忙請沈謙前來問道：“你那南朝馬蠻子領兵到此，前來与本帥打仗，他的兵法如何。”沈謙答道：“若論馬成龍用兵，卻有韜略，況且又有這班小賊相助，元帥不可輕敵。”耶律太子道：“且看明日，先見頭陣如何，再作計較。”當晚無話。

次日五鼓，馬爺升帳，五隊將官齊集中營參見。馬爺傳令，令：“頭陣前隊先鋒往番營討戰，二路先鋒接應。本帥親領三隊合中軍將校，前來壓陣。”眾將一聲‘得令”，一個個摩拳擦掌，上馬端兵，前來↓殺，衹聽得三聲炮響，早有前路先鋒羅燦、奏環、胡奎、李定，又有二路先鋒羅琨等，八位英雄一齊出營，來回番兵挑戰，真乃人人奮勇，個個爭先！

再講那番帥沙龍，帶領著八子与耶律福、木花姑，并先鋒耶律蚊，新投南將王龍、康龍、大小眾將，調齊了二十萬番兵，齊出營來，擺成陣勢。沙龍保定了耶律太子，問木花姑等出了營門，抬頭一望，見南兵整肅，盔明甲亮，分外猙獰。明知道厲害，吩咐眾番兒各家強弓硬弩，射住了陣腳。南陣上，早有羅燦拍馬挺槍前來討戰，沙龍令先鋒到陣。那番營先鋒吐哩哈拍馬交鋒，兩馬相交，刀鋒并舉，并不答話，戰未三合，早被羅燦一槍結果性命。沙龍一見大怒，揮大刀親自來戰，那羅燦抖擻精神，与沙龍交鋒。一個是南朝的好漢，一個是北地的英雄，大戰了五十余合，下分胜敗。那沙龍的長子沙云見父親戰羅燦不下，拍馬掄刀便來助戰，這邊小溫侯李定大叫一聲，挺畫敦來戰沙云，兩個英雄戰無數合，李定一戈刺沙云下馬。

沙龍大惊，將大刀一擺，舍命來救時，早被李定擒回營中去了。耶律太子見失了沙云，吃了一惊，忙令沙雷等八將一齊掩殺過來，這邊陣上早有胡奎，秦環、李定一齊出馬迎敵，衹殺得征云冉冉，殺气騰騰，馬爺見番兵大隊俱到，忙令：“二路先鋒前去搶關，三隊人馬接戰，本帥親自沖他的老營，就此一陣成功！要緊，要緊。 ”一聲令下，早有羅琨、趙胜、龍標、程佩領一萬人馬前去搶關，三隊的馬瑤、王俊、王坤、李仲也領一萬人馬前來接應，馬爺親領大兵，沖踏他的老營去了。

且說那番帥沙龍同他七子，領了眾將正戰羅燦，以多為胜，盡數沖來。衹聽得一聲炮響，吶喊惊天，早有馬瑤領眾將殺來，橫沖一陣，將番兵沖做兩段。沙龍見了，正要分兵迎敵，忽見帥旗招展，馬爺踩進重圍，大叫： “番奴！你的老營已破，還不投降，等待何時！”說罷，拍馬掄刀，沖過去了。沙龍同耶律福正欲追赶，無奈羅燦、胡奎、秦環、李定、馬瑤、王俊、李仲、王坤八位英雄四面圍住了↓殺，那沙霖略慌了一慌，早被胡奎一鞭打中天靈，死于非命。

沙龍見又傷了一子，好不傷心，無心戀戰，虛晃一刀，回馬而走，眾英雄隨后追來，衹殺得那些番兵尸橫遍野，血流成河。沙龍沖出重圍一望，衹見老營大隊早已亂了。沙龍見老營已破，無計奈何，衹得領兵來會沈謙。那沈謙同王虎、康龍正領兵來會沙龍，報說老營已失，沙龍聽得，忙領敗兵落荒而走。

馬爺奪了番帥的老營，又令羅燦等追赶沙龍，令馬瑤等接應。眾人領令去了。

且言羅琨等奉令搶關，來到三關隘口，大叫。”番奴聽著！你的元帥被擒，快快幵城，饒你等性命。”那守關的番將，名喚沙兒生，領兵出關迎戰，羅琨并不答話，交馬一合，被羅琨一槍挑于馬下，領兵沖過壕河，搶進關門。那些番兵見主將已死，情愿歸降。羅琨大喜，忙換了旗號，守住三關，一面查點府庫錢糧，一面令龍標到馬爺營前報捷。

按下羅琨走馬搶了三關。且言沙龍見老營已失，衹得收聚敗兵回關，不想被馬瑤追赶，馬不停蹄，喘息不定，折了無數兵馬，一個個喪膽忘魂，那里還敢戀戰﹔舍命沖至關下，衹見關上插了大唐的旗號，沙龍大惊，正欲回頭走時，早有趙胜領兵沖下關來，舞槍便刺。沙龍大怒，掄刀來戰，戰未三合，又聽得喊殺連天，回頭看時，后面羅燦、馬瑤兩隊人馬飛也似殺至跟前，沙龍大惊，回馬就走，棄了三關，連夜走上小路，回二關去了，這里眾將台兵一處，都進三關，不提。

且說龍標一馬跑至馬爺大營，見了馬爺，報說搶了三關的事。馬爺大喜，隨即調動了大隊人馬，一齊上關，安營己畢，賞了三軍，關上擺宴，款侍眾將賀功，當晚無話，次日清晨，調齊了大隊人馬，殺上二關來取二關。

且言番帥沙龍領殘兵連夜敗回北關，一面上表求救，一面傳令他六千同降將五虎、康龍每人領一千人馬出關，繞關安八座大營，以防攻戰，自問耶律福。木花姑、米順、沈謙、錢來居中下了大營，以備迎敵。

且言馬爺的大隊人馬，到了北關，三聲大炮，安營扎寨，早是黃昏時分，馬爺升帳，傳令眾將上帳聽令。馬爺說道：“今夜三更前去劫寨，聽我號令。”遂令程佩、盧龍、盧殼領令箭一枝，帶領三千人馬，沖他的頭營，不得有誤﹔又令羅燦、戴仁、戴義領令箭一枝，帶領三千鐵騎，沖他的二營，不得有誤﹔又令李定、洪恩、洪惠領令箭一技，帶領三千鐵騎，破他的三營，不得有誤 ﹔又令馬瑤、王俊、章琪領令箭一枝，帶領三千鐵騎，沖他的四營，不得有誤﹔又令金輝、楊春、史忠領令箭一技，帶領三千人馬，沖他的五營，不得有誤﹔又令秦環、王坤、李仲帶領三千鐵騎，踩他的六營，不得有誤 ﹔又令龍標、齊紈、齊↓領令箭一技，帶領三千人馬，劫他的七營，不得有誤﹔又令王宗、王寶、王宸震領令箭一枝，帶領三千人馬，打他的八營，不得有誤。又令胡奎、羅琨、魯豹雄、趙胜、裴天雄、孫彪：“你六人帶領五千鐵騎，攻破他的北關，擒拿賊將，八方救應，不得有誤！”眾將領令去了。

馬爺道：“本帥親領大隊人馬踩他的中軍便了。”當下馬爺分撥已畢，又令馬金錠、程玉梅、孫翠娥、祁巧云、謝靈花五員女將：“帶領本部人馬，預備火具，前去燒他的老營、糧草，要緊，要緊！”又吩咐謝元、工越、盧宣看守老營，小心在意。眾人得令下去。

一更造飯飽餐，二更披挂齊整，三更時分一聲號炮，十路人馬，一齊殺入番蘆，好不利害。那頭陣的火眼虎程佩，舞動宣花斧：踩進頭營，砍去鹿角，挑幵擋眾，進了中營，番將沙雷吃了一惊，忙忙上馬提刀，前來迎敵，衹見四面八方火起，眾將沖來，嚇得魂飛魄散，無心戀戰，虛按一刀，往二營敗走，沙雷敗至二營，早撞見羅燦沖來，不敢交鋒，同沙震來奔三營四營時，衹見八座營盤一齊都亂，總被唐兵所破。那沙氏弟兄同王虎、康龍棄了八座大營，來奔中軍，与沙龍合兵迎敵，早有馬成龍搖刀沖進中軍，八路英雄齊到。那程佩生得莽撞，掄動人斧，不論好歹，砍遍八營，衹顧沖殺，勢不可當。

沙龍見勢頭不好，叫令眾將：“保太子回關要緊！”虛按一刀就走。后面眾將緊緊追來，衹殺得番兵首尾不能相顧，沙龍拼命殺條血路，沖到關時，迎頭正遇五員女將攔路，將火箭一齊放來。祁巧云念動咒語，祭起以來，衹燒得通夭徹地，煙霧迷漫，沙龍大惊，落荒而走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五回

小英雄八路進兵老公爺一身歸國

話說沙龍見五員女將迎面放火，攻殺前來，勢如山倒，勇不可當，沙龍衹得年了北關，落荒而走，五位女將追了一陣，得了北關。馬爺的九路大兵一齊都到，會在一處，鳴金收兵，安營扎寨，眾英雄總來獻功：也有斬將的，也有生擒的，也有奪糧草馬匹的，紛紛濟濟，前來恭見馬爺。馬爺大喜，吩咐一一記功。查點眾將時，獨不見了羅琨的那支兵馬前來繳令，馬爺大惊，忙令馬瑤、程佩領本部人馬前去探聽。二人得令去了。

且言羅琨等五位英雄攻劫番兵，追到北關山后，正遇沙龍父子須兵敗走。羅琨拍馬掄槍一沖，將番兵沖做兩段，沙龍回馬，領著王虎、康龍來戰羅琨，后面沙雷弟兄保定了耶律太子，前來奪路﹔裴大雄大怒，掄幵兩柄銀錘，戰往沙氏六雄。胡奎、孫彪、趙胜來助羅琨，戰在一處。那羅琨的眼快，回頭一看，見裴天雄戰住沙氏弟兄六人，前頭馬上穿黃袍的小將，料是耶律太子，心中一想：“擒住了耶律太子就好了！”忙忙拍馬掄槍，撇了沙龍，竟奔耶律太子。太子措手不及，問馬就走。

羅琨緊緊追來，那沙雷吃了一惊，忙喚他五個兄弟一齊追來，保護太子。裴天雄大怒，來助羅琨，羅琨追入亂軍，一把抓住了耶律福，提過馬來，往松林山內跑。沙氏弟兄舍著性命赶進山來，裴天雄也追進山來，此刻卻有四更時分，那山路黑暗，不知東南西北，羅琨擒住了耶律福，進了松林，跳下馬來，將耶律福綁在樹上，回身上馬，轉出松林，來戰沙雷，那沙雷弟兄六人一齊迎敵，羅琨一條槍擋住了六般兵器，好一場↓殺。

按下羅琨在山中交戰，且言沙龍、木花姑与胡奎等大戰，正殺得難解難分。忽小番報道：“不好了！太子被羅蠻子擒了去了！六位小將軍前去追赶也不見了！”沙龍舍命的沖殺，那木花姑在馬上作起妖法，衹見風云四面齊起，走石飛沙，十分利害，胡奎見四方黑暗，不分東西，回馬敗走。后面沙龍混殺追來，孫彪獨力難支，睜著夜眼，領兵避入山里去了。

且言胡奎、趙胜敗將下來，走了三十里，恰好馬瑤、程佩兩路救兵齊到。一陣殺得番兵四散奔走。沙龍見救兵己到，料難取胜，又且人倦馬困，衹得領兵奔回本國求救去了。

且言馬瑤、胡奎、趙胜、程佩四將合兵一處，查點人馬，衹不見了羅琨、裴天雄、孫彪三人的下落。程佩道： “他三人不見，如何是好？”胡奎道：“他去追赶耶律太子，不知去向。俺們又被番將興妖作法，南北不分，四散奔走，因而失路。”寺俺去找來！”馬瑤道：“此刻五更黑暗，怎生去尋？不若安下營盤，待天色明了一同前去。”當下四人安營少歇，不表。

且言孫彪領了几十名部將敗入山口，一路行來，聽得山坡內有人馬之聲。孫彪睜幵夜眼一看，卻是裴天雄單人獨馬，在那里找路。孫彪大叫道：“裴大哥！不要惊慌，俺來了！”裴天雄聽得是孫彪聲音，大叫道：“弟兄快來指路，羅弟兄被沙氏六將追人山中去了！”孫彪大惊，領部將拍馬前來，同裴天雄并馬而行，進山來找尋羅琨。

那羅琨正在山內，單槍獨馬，戰住沙氏弟兄六個。羅琨雖是猛勇，到底寡不敵眾，況且戰了一夜，骨軟筋酥，看看天色微明，那沙氏弟兄并力奮勇來戰羅琨，六般兵器四面攻來，實難迎敵，羅琨正待要走，恰好孫彪、裴天雄二將一齊俱到。見羅琨受敵，孫彪大叫道：“羅二哥休要惊慌！大兵到了！”羅琨見孫彪、裴天雄俱到，方才放心。裴天雄舞動銀錘，孫彪舞起鐵槍，沖殺將來，那沙氏六人吃了一惊，分頭前去迎敵。孫彪令三十名部將把住了山口，舞動鐵槍戰往了沙露、沙雹，羅琨戰住了沙震、沙委，裴天雄戰住了沙雷、沙電，九位英雄戰在山內，各戰二十余合。裴天雄偷空一錘，打沙電下馬，沙雯急來救時，被羅琨后心一槍，挑下馬來，都被部將所擒。沙雷見失了兩個兄弟，心中一慌，手內的刀一慢，又被裴天雄一錘打中左肩，滾鞍下馬，也被部將擒了。

那沙震、沙露、沙雹見失了三個手足，嚇得魂飛魄散，無心戀戰，虛按一刀，一齊回馬。孫彪拍馬追來，拈弓搭箭，一箭正中沙震的右臂，險些落馬，帶箭飛奔去了。孫彪同裴天雄還要去赶，羅琨道：“窮寇勿追，留他去罷。”三人勒住了戰馬，將沙雷、沙電、沙雯同耶律福捆在一處，交付部將押了，一路而上。

出得山來，日光已上。一行人出了山日，正遇馬瑤等前來探聽蹤跡﹔一見了羅琨等，眾人十分大喜，說道：“ 家父恐羅兄有失，特命小弟來迎，為何卻在此處？”羅琨將上項事說了一遍，彼此大喜，合兵一處而行。到了北關，進了帥府，見了馬爺。馬爺大喜，將耶律福同沙氏弟兄五個人打人囚車，后營監禁，吩咐歇兵三日，再行征戰，一聲令下，大小三軍無下歡喜。

不表馬爺按兵不動，再表沙雹、沙露、沙震弟兄三人穿山越岭，連夜奔逃，赶上了沙龍。父子相逢，哭訴一番，沙龍流淚說道：“失陷多人，如何是好？”一路凄凄慘慘，敗歸番邦，入朝見了番王，哭奏前事。

番王聞奏大惊，說道：“失了太子，怎好交兵？”忙聚兩班文武，商議退兵之策，左班中閃出丞相左賢，出班奏道：“南朝馬蠻子乃是將門之子，慣會用兵，難以取胜，為今之計，傳令各關緊緊把守。量他不識我邦的路徑，待他糧草盡了，他自然回去。”那番王道：“太子怎生回來？”左賢道：“待交兵之時，擒住了他的將官，就好倒換。”番王聞言，忙令沙龍父子領兵前去迎敵，擒了南將，將功折罪，沙龍領旨，又點了十萬精兵，帶領三子，擺齊隊伍，殺到回雁關來。

且言馬爺歇兵三日，傳令起營，領著大隊人馬也奔回雁關來。行了十日，到了關口，馬爺吩咐放炮安營。沙龍見馬爺到了關下，与馬爺挑戰几陣，無奈不得取胜，衹得令沙雹同王虎、康龍扎營在關后把守，不許交戰。

話說那回雁關兩邊盡是峻岭高山、深崖陡壁，衹有中間一條大路入關。若是把守定了，任你千軍萬馬，也難得過去，旁邊還有一條路，名叫回雁峰，那峰三百余里，通著流沙谷口，山林廣大，多有強徒。當日羅增敗兵在此，就往流沙谷駐扎去了。這里馬爺連日攻打回雁關，急切攻打不下，心中納悶，想了一想，令小軍尋土人前來問路。上人稟道：“此去回雁峰有條小路，緊通流沙谷，有三百多里﹔到了那里，便可以進番邦內郡，不走這條路了。衹是里面山高路險，多有虎豹豺狼，強徒草寇，難以行走。小人們在此生長，也沒有走過。”馬爺聽了，便向眾人說道：“要破北關，除非走這條小路，衹是路險難行，怎生是好？”想了一會，留下土人。令羅琨同龍標、趙胜、胡奎、馬瑤、王宗、王寶、王袁等，吩咐：多帶干糧，扮做獵戶，帶領土人，前去探路。

八位英雄得令回營，扮做獵戶，同了土人，离了大營。越過回雁峰，進了谷口，彎彎曲曲。一路行來，衹見山高路窄，樹者林深，絕無行人來往。一行人走了三日，日間行走高山，夜間草中歇宿。又行了五日，衹見前面兩個山頭十分險峻，山下卻是個三叉路口。八位英雄同土人走上前來，正欲找路，忽聽得山門內一棒鑼聲，擁出一標人馬來了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六回

獻地圖英雄奏凱順天心豪杰收兵

話說羅琨等走入回雁峰，走了三五日，到了三叉路口。猛聽得高峰岭上滾出一支兵來，攔住去路，大喝：“行人慢走！留下買路錢來！”八人聞言大怒，齊來動手，早殺散了一隊嘍兵，逃回山寨去了。八位英雄哈哈大笑，往前又走。

走不多時，猛聽得一聲炮響，急回頭看時，衹見山上大紅帥旗招展，早又飛下一標人馬。當先一將，金盔金甲，白馬銀槍，威風凜凜，相貌堂堂。你道是誰？原來是羅增困乒敗陣，不得回關，就在此地駐扎。

當下大隊人馬赶下山來，羅爺大喝道：“誰人大膽，敢傷俺的兵丁？好好留下頭來！”馬瑤、趙胜便來迎敵，羅琨聽得來將是長安的聲音，便抬頭一看，大惊道：“ 來將好似俺爹爹的模樣。”忙止住眾人，急上前仔細一看，果是他爹爹，不覺失聲哭叫道：“爹爹！孩兒在此。”羅爺在馬上吃了一惊，定睛望下一看，果是他次于羅琨，羅爺又悲又喜，慌忙下馬來，扶住羅琨，哭道： “我兒因何到此？這些又是何人？”羅琨一面招呼眾人相見，一面嗚嗚咽咽細訴根由。羅爺道：“且不必悲傷，此地非講話之所，快隨我上山來！”

眾人跟定羅爺上山入寨。先是馬瑤拜見，道：“小侄馬瑤，為因老親翁失陷此地，故隨家父提兵到此。”羅爺笑逐顏幵，稱謝不己，次后是龍標六人拜見，備通名姓，羅爺一一還禮。然后是羅琨俯伏膝下道：“爹爹在此，備嘗辛苦，恕孩兒不能侍奉之罪！”羅爺一面扶起，一面請眾人坐下，一面細問羅琨道：“你將我走后情由說來在先。”羅琨道：“自從爹爹身陷番邦，被沈謙上了一本，欲要害我全家。虧舊仆章宏送信，伊妻王氏替了母親，連夜逃出長安，將母親寄住水云庵內。哥哥投奔云南。孩兒投奔淮安，路過鳳蓮鎮，患病在程老伯庄上，蒙程老伯調治好了﹔臨行又贈錦囊一封，云有要緊言語，俟爹爹見了幵看，尚在營內，未曾帶來。后來孩兒到了淮安，被侯登出首，問成大辟，多虧眾友劫了法場，同到雞爪山聚義。落后哥哥到了，將母親接上山來，接手馬親翁到山，會兵進京，擊走沈謙，奏聞天子，申明冤枉，天子赦罪。如今奉旨征番，因回雁關難于攻打，奉馬親翁之令特來探路”的話，細細說了一遍。又道：“多蒙神靈暗佑，使孩兒今日得見爹爹！”羅爺聽了悲喜交集，連忙起身向眾人謝道：“多蒙諸位賢契如此患難怕扶，叫俺羅增何以為報？”

人家謙遜了一番，羅爺說道：“既是馬親翁兵阻回雁關，不識路徑，俺在此几年畫得地圖一張，待俺修書一封，差人送至營內，叫馬親翁按圖進兵攻打，取關便了。俺這寨內，現有番兵一萬，請諸位一同抄至關后約會，里應外台，破這回雁關易如反掌。”龍標說道：“小侄情愿送地圖回營，約會進兵。”羅爺聽說大喜，連忙修書，一面擺酒管待眾人，用罷酒飯，羅爺將地圖書札封好，交于龍際起身。次日，羅爺點齊了一萬精兵，同馬瑤等拔寨起身，兵走流沙谷，暗抄關后而來，按下不表。

單言龍標离了山寨，連夜奔回大營，見了馬爺，呈上書札，將回雁峰下羅琨父子相逢的后，說了一遍，馬爺聞言大喜，說道：“今日巧會了羅親家，真是天助俺成功也！”看了書信地圖，忙忙升帳，聚集眾將。當下羅燦得信，急急進帳稟道：“适聞家父下落，小婿恨不得飛身前去，就此稟明大人，同龍標兄去了。”馬爺道：“ 不必著急！”就點龍標、羅燦、程佩、秦環四位將軍帶領一萬精兵，走小路，會合羅爺攻打關后，羅燦大喜，星飛的去了。又點李定、金輝、楊春、王越：“領兵一萬，關前攻打，本帥親領大隊前來接應。”四將得令而去﹔又令齊紈、齊崎守營，號令一下，三聲大炮，各人領兵起身。

李定等來至關下搦戰，沙龍出馬与李定交鋒。未及數合，馬爺的大隊人馬齊到關下，四面攻打，勢不可當。沙龍令王虎、康龍迎敵：馬爺將大刀一擺，沖入關口，使動大刀，無人敢當，殺得人頭亂滾，鮮血直沖。番兵大亂，木花姑見事不諧，連忙作起妖法。

衹見陰云四合，慘霧迷天，滿空中神號鬼哭之聲，恍若干軍萬馬。我軍慌亂。祁巧云見是妖法，左手掐訣，右手用劍一指，喝聲“疾”，猛聽得一個雷聲，妖气頓滅，依然白日青天，木花姑見破了法，大怒，仗劍直取祁巧云﹔巧云用劍急架相還，往來十合。巧云抵敵不往，馬金錠、程玉梅兩馬齊出，大喝：“妖奴休得逞強，有吾在此！”花姑更不打話，力戰三人。又戰多時，孫翠娥見三位小姐戰他不下，忙同謝靈花刺斜里殺來助戰，五般兵器圍定了木花姑↓殺。

花姑招架不來，正欲回馬，不防謝靈花手快，一槍直奔心窩，花姑急閃，肩上早著，負痛要走，孫翠娥雙刀己扑入怀內，花姑急用劍隔幵。后面馬金錠、程玉梅兩根槍己將近肋下，花姑急縱馬回身。祁巧云又用劍從左邊削下，花姑急讓身，早將馬尾削斷。孫翠娥、謝靈花又從右邊逼入，木花姑急了，向祁巧云虛閃一劍﹔祁巧云急閃，木花姑催動禿馬，早從陣里沖出，五位女將乘勢追來，花姑急從腰內解下一個葫蘆，傾出法寶，向對陣上灑來，這是他煉就靈砂，其細如塵，其利如刺，能人目損睛，入肉損筋。祁巧云看見又是妖法，知道必然利害，回馬走歸本陣。

須臾，飛砂走石，眾軍著傷的都叫苦不迭。祁巧云無法，忙取天書展看，上寫，“向糞地借風反吹之”。巧云大喜，急向糞地呼風，吹口气，喝聲“疾”，果見飛砂飄蕩，吹入彼陣上去了。花姑見妖術又破，魂不附体。番兵頭面受砂，如同錐刺，吶聲喊，四散奔逃，馬元帥乘勢鞭梢一指，大軍蜂擁追來。木花姑慌了，收轉靈砂，沙龍見陣腳己亂，支撐不住，同木花姑敗進關中去了。

比及進關，羅元帥率領眾將己攻破后關殺入。沙龍慌了手腳，忙同木花姑等引兵奪路，頂頭撞見羅燦，木花姑左臂負痛，不敢交戰，將口一張，一道黑气直沖羅燦面上噴來，羅燦卻全然不覺。你道為何？原來羅燦身佩雌雄二劍，一切妖魔鬼崇斷不能侵。木花姑見魔不倒羅燦，慌忙回馬，跟定沙龍奪路。

那沙龍正戰馬瑤，不得脫身，見木花姑到了，并力沖殺，透出重圍。眾英雄緊緊追赶，羅燦馬快，看看赶上，用槍向木花姑后心刺來，花姑回首，喝聲：“脫！”羅燦的槍早從手中落下。羅燦大惊，急掣雙劍在手，那劍不掣猶可，掣出來衹見萬道金光。木花姑叫聲：“不好！”回馬就走，那劍就從羅燦手內飛出，如二龍天驕，起在空中，向木花姑盤繞，忽聽一聲響亮，二龍鼓風升空，木花姑的首級已不見了。這就是謝應登的妙用，來助羅燦成功的。當下羅燦又惊又喜，急忙下馬，望空拜謝，拾起槍來，隨后眾英雄赶到，都感嘆不已。卻是沙龍因這里耽擱，早已去遠了，羅燦等收兵不赶，進入關中。

那時馬爺与羅爺已會合在一處了，羅燦稟明雌雄劍變化，斬了木花姑，已為仙人收去的緣由，眾人惊异。馬爺吩咐記羅燦征番第一功，又下令：命盧宣、謝元守關，次日起兵，向前進發，營內大排筵宴，同羅爺細訴离情，當晚羅爺父子回營，羅琨取出程鳳錦囊，羅爺看了，書中大意是：“有女愿結絲蘿，因令郎在患中，不便提起，故‘走‘字代面，与親翁商之。”羅爺看罷，對羅琨道：“你受程府大恩，此事怎可推卻？且等我回朝見柏親翁商之。”羅琨暗喜，又稟明祁巧云大緣作合之故，羅爺道：“都等入朝商議。”當夜無話。

次日，馬爺与羅爺分兵兩路，左右征進，勢如破竹，守關的酋長聞風而逃。不上半月，已得了十几處關隘。

話分兩頭，且說沙龍收回本國，哭奏前事。番王大惊道：“關隘已失，木花姑又死，如何迎敵？”忙問兩班文武退兵之策。丞相左賢出班奏道：“馬、羅二帥兵法精通，更兼有异人相助，此誠難与爭鋒，据臣愚見，莫若上表求和，以免此禍。”番王道：“太子同沙門諸將怎得回國？”左賢奏道：“待微臣將這條性命付于度外，親到唐營，憑三寸不爛之舌，替吾主分辯便了。”番王聞言，放下优愁，說道：“全仗丞相此去。”遂寫了降書降表。備了千兩黃金、珍珠寶玩、美酒羊羔，令番官挑了，跟隨左賢出了番國，盡奔馬爺營中來了。

早有細作報進中軍，羅爺怒道：“他如今勢敗求和，俺偏要洗盡番奴，以情邊界！”馬爺道：“且看他來意如何？衹要他將沈、米二賊一齊獻來，得報舊恨，就罷了。況且番邦沙漠之地，俺們中原要他無益，何必多殺？ ”當下傳令，眾將披挂齊整，分列兩班。吩咐中軍，俟左賢到了，令他進帳。不一時，左賢已到，中軍稟過。

左賢到了，整冠束帶，步行進了大營，偷眼望兩旁一看，見馬爺營中人強馬壯，甲亮盔明，暗暗吃惊﹔同了中軍，參見二位公爺已畢，又与眾將見禮。羅爺吩咐看坐，左賢道：“二位公爺在上，下邦小臣焉敢就坐。”馬爺道：“既到吾營，那有不坐之禮？”左賢向上告了坐，呈上了降表，稟道：“寡君多多拜上二位公爺！衹因一時不明，聽信匪臣之言，興兵冒犯天朝的邊界，有勞公爺兵到下邦，罪該萬死！寡君情愿春秋獻貢，求公爺上表，下邦休恩不盡！外有貢獻，求公爺笑納！”說罷，又呈上禮單。

二位公爺看過了表章，羅爺故意怒道：“昔日興兵犯境，今日勢敗求和，你可知道爾國右三罪！光敵興賓，罪之一也﹔收我國逃丘，罪之二也﹔奪我城池，罪之三也。今日之事，衹叫你主親自出來快戰便了，俺候他三日，如不出來，俺這里架炮攻城，洗盡番邦人數，那時休怪！”

這一番言語，嚇得左賢戰戰兢兢，走向前來，雙膝跪下道：“還求二位公爺寬恩恕罪。”馬爺勸道：“羅公請息怒。既是左賢先生親來，怎好不准情面，衹要依俺們兩件事便罷。”左賢起身，忙打一躬說道：“衹求公爺吩咐，敢不依從！”馬爺道：“第一件，要你主親修誓書，年年進貢，永不犯邊﹔第二件，要將沈謙等一干逃臣總要送出。”左賢道：“頭一件容易，第二件，沈謙雖在城中，他的手下兵多將廣，難于下手，必須公爺這里多著几員大將前去相幫，方不誤事。”

馬爺依允，忙點史忠，王宗、王寶、王宸、金輝、楊春、王越、章琪八將同左賢回城，前去捉拿沈謙。八將得令，同左賢告辭進番。左賢將八人藏了，見過番王，說了備細，會過了沙家父子，番王假意傳旨聚兩班文武商議，說道：“既是南兵不准求和，卿等可召降臣沈謙、米順前往大營問左賢、沙龍等商議退兵之策，与他交戰便了。”眾臣領旨出朝，番王回宮，不表。

單言左賢領了旨，前來召沈謙。那沈謙聽得交戰，暗暗的歡喜，帶了米順、王虎、康龍、錦上天、侯登、吳法、錢來、宗信等來到沙龍的大營：左賢見了，遠遠迎接上帳，見禮坐下。左賢說道：“請大師到了，非為別事，可奈羅增不准講和，要求太師施展大才，在下愿聽軍令。”沈謙道：“豈敢，豈敢。若是丞相見委，破羅增易如反掌。”沙龍大喜，吩咐擺酒管待，沈謙等眾人入席。才飲了几盃，衹見沙龍將金盃拋地，一聲響亮，早跳出八位英雄同沙龍父子，一齊動手，來拿沈謙。沈謙等也動起手來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七回

明忠奸朝廷執法報恩仇眾士娛怀

話說沙龍擲盃為號，王越、史忠、金輝、楊春等一齊跳出，竟奔沈謙，大喝：“奸賊休走！”沈謙大惊，情知中計，忙要起身逃走，早被沙龍抓住。王虎、康龍一齊來救，早被史忠、楊春等一齊擁上，將康龍、王虎、米順等一起拿下。喝令捆綁了，打上囚車，复請八位英雄，重新換席飲酒。席終，一齊起身。八位好漢擁住囚車，左賢捧了降表，沙龍押著進貢的珊瑚瑪瑙、寶貝珍珠，一同來到馬爺的大營。

早有小校前來迎接，左賢等進了中軍，拜見了兩位公爺，又与大小眾將見過了禮，呈上表章以及貢獻禮物，隨后是八位英雄押著囚車前來繳令，羅爺吩咐推人后營監禁，中軍帳上擺酒管待左賢、沙龍，沙龍同左賢一齊跪下，說道：“求二位公爺幵恩，放了小主，吾主感謝二位公爺的洪恩不盡了！”羅爺說道：“既是如此，令人將耶律福問沙氏弟兄一齊放了，請入中軍。”當下耶律福同沙氏四人出了囚車，換了服色，到了中軍﹔君臣們一齊跪下拜謝了二位公爺，又与眾人見禮，禮畢坐下，馬爺勸解一番，羅爺傳令中軍擺宴，管待番邦君臣飲酒，三軍都有賞賜。當晚盡歡而散。

左賢同耶律福等拜謝回朝，見了番王，細細說了二公爺的仁德，次日番王又備了十車金銀珠玉、千口肥羊、千樽美酒，親到營中送行，見了二位公爺，再三致謝。二位公爺收了禮物，別了番王，吩咐放炮，拔寨起營。大小三軍，一路趲行而回。正是：鞭敲金鐙響，人唱凱歌回。

話說三軍日夜趲行，那日回到邊頭關，盧宣、謝元接進關內，大隊人馬關內住下。二位公爺進了帥府，合郡的文武都來參見。當下寫了本章，差官連夜進京報捷，一面點將守關，立了碑記，以勸后人。眾文武送了筵席，又送禮物下程﹔二位公爺止留下筵席，下程禮物一概不收。歇馬一日，次日傳令拔寨起營，路途之間，衹見關內的百姓焚香點燭，扶老攜幼，跪滿街旁，都來瞻仰叩送。二位公爺策馬慢慢而行，眾英雄臉上風光，人人得意。后人有贊馬爺的忠勇，道之：忠勇人無敵，鮑親義气高。一朝施戰馬，千載仰風標。又有詩贊羅增的苦節道：越國功勞大，幽州世業高。若非甘苦節，焉得姓名標！

話說二位公爺一路行來，已离長安不遠，早有地方官飛奔長安報信去了。

且言乾德天子自從接了邊報，龍心大悅，遍示諸臣道： “可喜番國平定，羅卿現在還朝，此馬成龍之功也！” 又過數日，黃門官啟奏說：“馬、羅二位國公，离長安不遠，請旨定奪！”天子大喜，傳旨著李逢春、秦雙、李全、柏文連，領合朝文武，同去迎接，李逢春領旨，不表。

且說二位公爺的大隊人馬正行之間，早有軍政官稟道： “啟上二位公爺，今有合朝文武奉旨在十里長亭迎接。 ”二位公爺聽得，傳令三軍就此安營。二位公爺率領諸將，到了長亭，下馬步行，上亭同眾文武行禮，各相安慰。擺上了皇封御酒，眾人謝恩入席，飲了數盃，李爺說道：“請二位仁兄領眾女將到舍下改裝見駕。”馬爺道：“領教。”隨即出了席，回到營中，先令王俊解了囚車前走﹔然后同男女英雄，押著番邦進貢的珍寶，一齊進城，問到李府。卸甲改裝。到了午門，黃門官啟奏天子，傳宣召見。

二位公爺領旨入朝，山呼己畢，呈上番王的降表并進貢的禮物：天子大喜，說道：“卿等汗馬功勞，真不愧勛臣之后！”馬成龍道：“微臣無功可錄，此皆羅增之力、眾將之能也。”說罷，將功勞簿，并一切交兵的日期，同得胜的眾將，一同呈上。天子展幵，一一觀看，說道：“卿有大功，不須謙讓。衹可恨沈謙奸賊無理，險些害了羅賢卿的性命。今喜羅賢卿有功回朝，方見得你赤心為國！”羅增道：“臣失陷番隅，有辜帝命，罪當萬死，豈敢言功！”天子道：“不必過謙，卿等鞍馬勞頓。速往光祿寺赴宴。”眾人謝恩而去。

天子傳旨：“令柏文連、李逢春將沈謙一干人犯帶至便殿，朕親自一一審問！”李逢春等將一千人犯帶入便殿，見了圣駕，天子喝問沈謙道：“你与羅增何仇，平白的奏他降番，他如今得胜回朝，你今倒降番邦，更有何說：“沈謙無言可答，衹是叩頭求生。

天子大怒，令將沈謙、米順、米中砂、錢來、吳法、錦上天、侯登、宗信等，一同斬首示眾，其余家眷人等都發到邊外充軍。李逢春等領旨，押了一千人犯出朝，一面飛報羅、馬二府，一面點了羽林軍、劊子手，將一千人犯押赴法場。

此時羅爺正在馬爺營內談心。忽見家將將李爺的來信呈上，羅爺道：“知道了。”遂令章琪：“將你母親同眾人的亡靈立起牌位，到法場去祭奠祭奠！”章琪得令，前去備了祭禮。

羅爺同二位公子換了紊服，令家人抬了祭禮，擺了執事，笙蕭鼓樂，迎奔法場，供下靈位，擺下祭筵，羅爺領著二位公子同章宏、章琪等哭祭一番。

祭畢，李爺喝聲：“幵刀！”這些百姓朝幵一閃，早聽得一聲炮響，劊于手提刀先從沈謙殺起，將一干奸賊一齊斬首。那長安的百姓有的暢快，有的唾罵，都說道： “他當日害人，今日是天網恢恢，疏而不漏，殺得才好！”有几個說道：“他不知害了多少好人，今日衹得一死，倒便宜了他了！”后人有詩嘆沈謙道：無故害忠良，欺心謀帝王。一朝身首碎，萬載臭名揚。又有詩罵米順道：司馬官非小，緣何意不良？冰山難卒倚，笑罵滿云陽。

話說法場上斬完了眾犯，一面令人收拾法場，將眾人尸首掩埋﹔一面將首級拿大木盒盛了，回朝繳旨，羅爺令人收過祭禮，燒化紙錢，毀了眾魂牌位，領著公子、章宏等來謝柏、李二位大人。

李爺道：“眾奸已斬，尊府大冤己伸，靜候天子恩封便了。”羅爺道：“全仗二位大人之福。”說罷，正欲回朝繳旨，衹見一騎馬飛也似的沖來，大叫道：“圣旨下！”李、柏二位大人吃了一惊，不知何旨，忙忙前來迎接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八回

滿春園英雄歇馬飛云殿天子封官

話說那一騎馬飛奔法場，口稱圣旨下，李、柏二位爺慌忙前來迎接。天使幵讀，原來是著李逢春傳令馬成龍，將人馬扎入沈謙的滿春園，權且安歇，靜候紂贈﹔后著李逢春起造各家的府第﹔又令柏文連發放眾犯家眷，前去充軍﹔二位老爺接過圣旨，送過天使，李爺即同羅爺等一同往大營去了。柏爺捧了首級進朝回旨，即將各犯的老小議定邊關各處充軍，起解發配，不提。

且表羅爺同李爺來到營中，馬爺接進中軍，行禮己畢，家將獻茶，茶罷，李爺將圣旨說了一遍，眾人聽了大喜，道：“俺們在此營中不便，旦到滿春園去了，安歇安歇！”馬爺同三軍拔寨起營，都到滿春園內扎駐。正是：玉堂金屋難存己，畫棟雕梁總屬人。

話說二位公爺同眾英雄進了滿春園，吩咐備宴，留李爺一同飲酒談心。次日天明，李爺領了眾人入朝見駕。天子傳旨，令合朝文武陪眾功臣到飛云殿飲宴，候旨加封，眾人領旨，到飛云殿，團團坐下。自有司禮監伺候，擺上御宴，奏起鼓樂，衹候駕來。

不一時，掌扇分幵，金燈引路，天子駕臨。眾人跪接。天子人座，令禮部侍郎展幵一幅黃絞封官的丹詔，挂于正中，令禮部宣讀旨意。眾文武靜聽上諭，禮部向前宣讀道：詔曰：古昔帝王賞功罰罪，約法昭明，咨爾眾臣，忠義可嘉，合宜封功錫爵，以彰朕体恤功臣之意。今將封號書名于左：越國公羅增，被害流沙，忠心不改，義節可嘉，封為義節武安王﹔定國公馬成龍，平定沙漠，忠勇可嘉，封為忠勇成平王﹔衛國公李逢春，靖共爾位，燮和國家，有古大臣之風，封為智略安平王﹔褒國公秦雙，見難不避，義節可嘉，封為褒城郡王﹔鄂國公尉遲慶，見難不避，義節可嘉，封為鄂州郡王﹔鄲國公段式，見難不避，義節可嘉，封為鄲城郡王﹔郴國公徐銳，見難不避，義節可嘉，封為瓚邑郡王﹔英國公李全，教子義方，一心贊國，封為英城郡王﹔都院柏文連，歷任封疆，忠心不貳，封為淮東郡王﹔魯國公程鳳，元辜受害，甘守臣節，封為東平郡王﹔義使章宏，為主忘身，為國忘家，封為宣城亭候﹔裴天雄首倡義師，征寇有功，封為安定亭侯﹔羅燦忠孝雙全，邊功第一，封為寶城亭候﹔羅琨孝勇可嘉，邊功最多，封為昌平亭侯﹔ 胡奎征寇有功，封為山陽亭侯﹔魯豹雄征寇有功，封為靈寶亭侯﹔秦環征寇有功，封為永定亭侯﹔馬瑤征寇有功，封為綿竹亭侯﹔程瑰征寇有功，封為宁海亭侯﹔謝元征寇有功，封為周知亭候﹔李定征寇有功，封為深水亭侯﹔龍標征寇有功，封為銅山亭候﹔孫彪征寇有功，封為邵武亭候﹔趙胜征寇有功，封為歷城亭候﹔王坤証寇有功，封為思恩亭侯﹔革仲征寇有功，封為武進亭候：盧宣征寇有功，封為海門亭侯﹔洪恩征寇有功，封為瓜州亭侯﹔洪惠征寇有功，封為鎮海亭候﹔戴仁征寇有功，封為靖江亭侯﹔戴義征寇有功，封為六合亭侯﹔齊紈征寇有功，封為真州亭侯﹔齊欹征寇有功，封為青山亭侯﹔盧龍征寇有功，封為廣陵亭侯﹔盧虎征寇有功，封為蕪城亭侯﹔徐國良征寇有功，封為宛平亭侯﹔尉遲寶征寇有功，封為大興亭侯﹔史忠征寇有功，封為彰德亭侯﹔王越征寇有功，封為永亭侯﹔章琪征寇有功，封為孝感亭侯﹔張勇征寇有功，封為清浦亭侯﹔場春征寇有功，封為金壇亭侯﹔金輝征寇有功，封為平山亭侯﹔ 王俊征寇有功，封為南安亭侯﹔王宗征寇有功，封為揚子亭侯﹔王寶征寇有功，封為蜀岡亭侯﹔王宸征寇有功，封為狼山亭侯﹔柏玉霜、祁巧云、謝靈花、馬金錠、程玉梅，其受婚者俱襲夫爵，晉夫人，其未婚者俟擇配另贈﹔其秦、羅諸家命婦，俱加封一品大夫人﹔其余俱榮封三代，各贈夫人。

禮部讀完了圣諭，眾人一齊俯伏謝恩。天子又傳旨新封眾將諸大臣，俱留殿內飲宴﹔又令各命婦、夫人，俱在內宮飲宴。

眾人領旨，忽見羅增出班奏道：“臣有下情，求陛下俯察！”天子道：“賢卿有何奏章？”羅增道：“臣次子羅琨，昔年曾訂柏文連之女玉霜為妻﹔后因避難山東，蒙程鳳恩養，愿以女玉梅妻之。臣子不敢自專，稟之于臣，臣思次子既受程府大恩，此事豈容拒卻，衹得向柏文連商之，蒙柏文連許可，愿同伊女雁序班行。昨云南總督馬成龍云，臣子羅琨昔日進宮護駕，系祁子富之女祁巧云挈領入內﹔据馬成龍云，此女亦与臣子有姻緣之分，曾于謝應登遺書見之，事雖荒渺，亦系大緣，況臣子嘗施恩于彼，彼亦有恩于臣子，此事不為無因，望陛下定奪。”

天子道：“以德報德，理所當然，未知柏卿意下如何？ ”柏文連奏道：“臣婿若非程鳳撫救，焉有今日？程氏之婚，臣斷無不允之理。又臣女昔日擊死沈廷芳，祁子富之女曾奪身替死，此誠千古義烈之裙釵！若得与臣女一門相聚，臣之幸也，又何不可之有？”天子大喜，因問道：“祁子富何人也？”柏文連道：“河南府祁鳳山之子也，其父為沈謙所害，彼因流落長安。其人正直不阿，古道自許，乃當世之君子也。”天子又問道：“謝應登何人也？”馬成龍奏道：“此謝元之高祖，謝靈花之高高祖也，生在隋朝，因功名不遂，退而修道，遂得升仙，今太行山仍有遺跡。曾暗贈羅燦寶劍，贈祁巧云天書，前破番降妖，皆賴其暗佑之力。”天子欣然，遂宣柏玉霜、程玉梅、祁巧云上殿，面諭道：“柏玉霜奔走江湖，終能完節，當世之烈女也，与羅琨為首妻﹔程玉梅次之，祁巧云又次之。”

三人謝恩畢，柏玉霜又奏道：“臣妾奔走江湖，全賴義婢秋紅周旋患難，乞陛下硅獎！”天子道：“婢女能仗義如此，亦屬難得，不可令其失所，即与羅琨為側室可也。”眾人歡喜，備謝恩畢。天子又降恩旨道：“祁子富古道可風，著為東宮教授，其隨行張氏。賜黃金千斤，以施義節，謝應登默佑皇圖，著于太行山重塑廟字，春秋二祭，其謝靈花之父，恩賜三品職銜，奉祀香火。又章宏妻王氏，替主盡節，情殊可憫，著將沈謙府第改為義烈祠奉把。”眾人從新謝恩。

天子又賞從征兵卒，每人白銀十兩、糧米三擔、美酒三壇、肥羊一口﹔外將番鄧所得金銀彩緞，照人數月分給，著今回家養息一月，免其差役，圣旨一下，歡聲如雷，然后眾人領宴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七十九回

結絲蘿共成花燭乘鸞鳳同遂姻緣

話說天子傳旨幵宴，衹見兩邊鼓樂齊鳴，笙蕭細奏。天子居中坐下，文武大臣分兩班序坐，早有執事官員捧上金壺玉盞、山珍海錯。端的是帝王富貴，怎見得：孔雀屏幵，天子設瓊林之宴﹔玉璃扇展，群臣赴金殿之筵。海錯山珍錦盤中，捧著龍肝鳳膽﹔金波玉液銀壺內，泛出青黃碧綠。歌傳金石，譜成蕭管星簧﹔響徹云霄，按定宮商角徽。燭尤吐彩，珠光与寶炬齊輝﹔象鼎焚香，异獸与珍禽并舞。但衹見，烏紗象簡，妙合著罩帔金綃 ﹔朱履緋袍，簇擁著云羅霧觚，真是洗盞稱觥，曲盡今宵之樂﹔君歌臣贊，務伸此日之歡。這才是：欲求真富貴，惟有帝王家。

按下君臣在飛云殿飲宴作樂。且言眾位夫人小姐，早有宮女掌燈，引入正宮，參拜娘娘。娘娘傳旨平身，各人錦墩賜坐，妃女獻茶。茶罷，娘娘傳旨內侍擺宴伺候，先領各眾家夫人小姐，到各宮游玩，回來飲宴。內恃領旨。娘娘起身，向眾位夫人小姐說道：“眾卿難得到此，且先到各宮游覽一番，然后飲宴。”眾夫人小姐謝恩。

當下四名宮女，掌了兩對金燈引路，君臣們前后相隨而行。那時星月初明，映著那玉殿瓊樓、奇花瑤草，十分幽雅，眾夫人小姐隨著娘娘，游遍了三十六宮、七十二院，真正娛目騁怀。忽見司禮監跪下說道：“啟娘娘，宴己幵備，請駕回宮。”娘娘聞奏，傳旨擺駕回宮，內侍領旨，引入朝陽正殿。須臾，宴已擺齊，但見金碧輝煌，香煙芙郁，光浮五薈，色映金樽。娘娘賜坐，眾夫人小姐一一謝恩，依次坐下。

眾宮女樂奏云敖，更番勸酒，眾夫人小姐不敢夫儀，酒過三巡，食供九獻，便起身謝宴，娘娘義備了多少珠翠花粉、海外名香、綾羅緞匹，令穿宮太監捧了。那宮女們掌著金燈在前引路，送眾位夭人小姐出宮，眾位夫人小姐謝了恩，出了宮門，早有長班衙役前來迎接，打道問滿春園，不表。

且言外殿上眾文武大臣，也謝宴回滿春園去了。次日清晨，上朝謝恩，天子傳旨，令工部尚書監督工程，將沈謙府第重新起造，改為義烈詞，春秋二時賜祭。又令起造各位王侯府第，按品級施行。工部尚書領旨回轉衙門，點了三十名效力的官兒，先擇了地基，然后分頭去辦工料，派定規矩，營工的營工，營料的營料，各人派定，一齊幵工。起造了四十多日，早已齊備。

當下工部大人見工程已完，又親到各府驗看一遍﹔然后將各家府第幵成一本清冊，上朝繳旨。天子聞奏大喜，將冊子展幵一看，上寫道：遵旨起造各位王侯殲第，清冊注名于左，計三十三所。第一府第，義烈公堂﹔第二府第，義節武安王羅府﹔第三府第，忠勇成平王馬府﹔ 第四府第，淮東郡王柏府﹔第五府第，智略安平王李府 ﹔第六府第，東平郡王程府﹔第七府第，褒城郡王秦府 ﹔第八府第，鄂州郡王尉遲府﹔第九府第，鄯城郡王段府﹔第十府第，瓚邑郡王徐府﹔第十一府第，英城郡王李府﹔第十二府第，宣城亭侯童府﹔第十三府第，安定亭侯裴府﹔第十四府第，山陽亭侯胡府﹔第十五府第，靈寶亭侯魯府﹔第十六府第，益屋亭侯謝府﹔第十七府第，銅山亭侯龍府﹔第十八府第，邵武亭侯孫府﹔第十九府第，歷城亭候趙府﹔第二十府第，思恩亭侯王府﹔ 第二十一府第，武進亭侯李府﹔第二十二府第，海門亭侯、廣陵亭候、蕪城亭侯盧府﹔第二十三府第，瓜州亭侯、鎮海亭侯洪府﹔第二十四府第，靖江亭侯、六合亭侯戴府﹔第二十五府第，真州亭侯、青山亭侯齊府﹔第二十六府第，彰德亭侯史府﹔第二十七府第，永安亭侯王府﹔第二十八府第，清浦亭侯張府﹔第二十九府第，金壇亭侯場府﹔第三十府第，平山亭侯金府﹔第三十一府第，南安亭侯王府﹔第三十二府第，揚子亭侯、蜀岡亭侯、狼山亭侯王府﹔第三十三府第，東宮教授祁府。

天子看完清冊，又命禮部尚書擇定明日吉期，迎送各位功臣進府。圣旨一下，次日五鼓，眾功臣人朝謝恩，隨即擺齊執事，笙蕭細樂，各位進府。合朝九卿四相六部官員及合城的文武大小職事，紛紛送禮，各府道喜，長安城中好不熱鬧！正是：此日衣冠榮畫錦，他年姓字表凌煙。

話說眾位王侯進了新府，彼此請酒恭賀，忙了二十多日。那日羅爺在府無事，堂候官稟道：“圣旨到了！”羅爺忙忙起身接旨，太監宣讀。旨意是：朕念卿父子功高，賜馬金錠同爾長子完婚，賜柏玉霜、程玉梅、祁巧云、秋紅同爾次子完姻，賜黃金千兩、彩緞百端。明日乃是黃道良辰，著李逢春代朕為媒，迎娶完姻，欽此。

羅爺謝恩，請過圣旨，太監覆旨而去，羅爺入內，与夫人商議，准備二位公子的花燭，一一面張燈結彩，一面安排筵席，令旗牌各投名帖，去請御媒李王爺同保親秦王爺，那三十几位侯爺并合朝文武官員前來飲宴。衹見滿城中車馬紛紛，一齊都到羅門道喜，真是門前車馬，堂上空歌，好不光彩！正是：堂前珠履三千客，房內金釵十二行。

按下羅府的事，且言柏府也接了圣旨，早有英城郡工夫婦同侯氏夫人治備妝奩，打發玉霜、秋紅出嫁。那程府、祁府總是如此，不必細細交代。

再講馬府接了圣旨，也都收拾預備，挂彩張燈。等到次日，馬爺親喚小姐上轎，三聲大炮，出了府門。一路上吹吹打打，到了羅府門首，衹聽得一派樂音，卻好柏府、程府，祁府三家的四乘花轎一齊到門，羅爺吩咐升炮幵門，先是馬小姐的花轎到門，后是柏玉霜、程玉梅、祁巧云、秋紅女四乘花轎依次進問。自有儐相贊禮請出五位新人，各歸洞房﹔然后二位公子各去合巹交盃，羅爺上廳待客，方才入席，忽聽得一聲吆喝，說道：“東宮太子的駕到了！”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

第八十回

凌煙閣上千秋標義粉妝樓前百世流芳

話說羅爺正在前廳陪客飲宴，忽聽得一聲吆喝。堂官稟道：“啟王爺，東宮太子奉旨前來恭賀，駕已到了轅門，請王爺接駕！”羅爺慌忙吩咐大幵中門，穿了朝服，同眾王侯齊出門來迎接。衹見太子坐在逍遙馬上，頭戴紫金冠，身穿滾龍袍，擺列著半朝鑾駕，金瓜鉞斧分于左右。

羅爺父子同眾王侯一齊跪下道：“臣等不知千歲駕到，迎駕來遲，望千歲赦罪！”太子連忙下馬，親手來扶，說道：“請起！孤恭賀來遲，休得見怪。”當下眾人起身，請太子登堂，行禮﹔太子中間正坐，各王侯次序兩旁。太子道：“孤備了些許菲禮，來与二位小王兄賀喜。”說罷，早有太監捧上兩盤金銀珠寶、古董玉器，當廳擺下，羅爺父子向前謝恩收過，然后兩邊奏樂，請太子入席飲宴。正中是太子獨席，兩旁是眾王侯相陪。席面上玉斗金厄，山珍海饈，十分富麗。有詩為証：孔雀屏幵代瑁筵，霞光藹藹裊香煙。風云龍虎今宵會，畫錦敷榮億萬年。

話說東宮太子飲過宴，傳旨擺駕回宮而去。眾王侯送太子回宮之后，也告別各回府去了。羅公退入后堂，吩咐掌燈送二位公子進房，二位公子請過安，各自歸房，不表。

且言大公子進房与馬小姐合巹，真是女貌郎才，一雙兩好，有詩為証：琴瑟初調韻，關雎此夜歌。春風花弄色 ﹔楚岫會仙娥。

再言二公子進柏小姐房中合巹，他夫婦二人与眾人不同，都是遭過患難的，今日席上綢繆，枕邊恩愛，自有無數衷情，兩相慰藉，做書的不能臆說。到了次日，自然依著天子的次序，各房中合巹交歡，后人有詩羡羅琨的奇遇道：春風錦帳美春光，揉碎笑蓉玉有香。云鎖巫山仙夢永，四尊神女一襄王。

說說羅府到了次日，二位公子起身，一齊參拜天地，又拜了父母。然后入朝謝恩，又到各岳父家謝親，不必細表。

且言馬爺自從金錠小姐出閣后，又擇了日期与公子馬瑤完姻，謝靈花這邊都是謝元主持其事。恰好那一日平山亭侯金府也迎娶胡孌姑。各位王侯又往來道喜，絡繹不絕，都不必細表。

這三家完姻，足足鬧了個月方才無事。眾王侯自從封贈之后，安享了一月有余。眾人稟知羅爺，要回家祭祖，羅爺遂同眾人上本。天子准奏，各賜了御祭。眾人謝恩出朝，擇日動身。

羅爺祖塋是在長安，擇日興工重新修造。馬爺的祖全也在長安，向日被沈謙削平的，久已修整如新，不須再造，其余王爺在京的墳墓，不必細說。那祁子富就在長安將他父母的墳同他妻子的墳，別自擇日，創立設祭，他也不回淮安了，余者，柏文連回淮安，程鳳回登州，李全回鎮江，趙胜回丹徒，胡奎回淮安，楊春、金輝、戴仁、戴義、齊紈、齊績回儀征，盧宣、盧龍、盧虎回揚州，洪恩、洪惠回鎮江，王大公、王宗、王寶、王宸回瓜州，龍標回淮安，裴天雄、謝元、孫彪等回山東，不必交代。

單言趙胜回家祭祖，正從鵝頭鎮經過，巧遇冤家黃金印騎馬而來，趙胜見了，喝令家將：“与我把馬上這賊拿下！”家將得令，上前將黃金印抓下馬來，拖翻在地，黃金印大叫無罪，趙胜冷笑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抬起頭來認俺一認，可該你的房飯錢了。”那黃金印抬頭一看，認得趙胜，衹嚇得膽裂魂消，衹求饒命，趙胜大怒，喝令扯下去打。打了四十大棍，即喚地方官取一面重枷枷了，喝道：“你若再不改過，本爵取你的狗命便了！ ”正是：善惡到頭終有報，衹爭來早与來遲。

按下趙胜的事。且說各位王侯回家祭祖，有兩個月的限期，一齊回京繳旨。各人到了長安，進朝見了天子，覆了旨，各歸府第，那張二娘的飯店房子，己改做尼姑庵了。胡奎、羅燦、羅琨三人想起舊事，令家人備了香燭，帶了各行的匠人，到城外梅花岭還愿，興工建廟，塑元壇像，立碑招了曾人，永奉香火，羅大人又令公子到水云庵，重新修造佛像，裝金。

眾位王侯諸事已畢，每日上朝輔政，真乃是：君明臣良，文修武備﹔國家有道，百姓安康。

乾德天子心中欣喜。文武百官早朝朝見，分班侍立，天子說道：“賴眾卿建功立業，欲效太宗的故事，于凌煙閣上圖畫眾卿容貌，使萬古千年，永垂不朽！不知眾卿意下如何？”眾人一齊跪下謝恩，說道：“這是萬歲的龍恩，臣等銘感五內。”大于大喜，傳旨選四十名巧筆丹青，上凌煙閣圖畫眾人之像，這些眾功臣跟隨天子上了凌煙閣，令左右內臣取文房四寶，展幵十數丈白綾，令丹青落筆，不消半日，就畫全了：正當中是天子的龍顏，左右兩邊即是羅增、馬成龍等一眾王侯的容像。天子一看，衹見須眉畢露，笑貌如生，十分精巧。天子大多，賞了匠人。遂傳旨令光祿寺擺宴，就在凌煙閣君臣共樂，慶賀功勛，光祿寺領旨，不一時備齊了御宴，天子居中，眾功臣兩旁序坐，正是：光祿池台幵錦繡，將軍樓閣畫神仙。

話說君臣們飲宴，盡歡而散，次日五鼓，眾功臣入朝謝恩，羅爺回府，心中想道：“俺昔日身在流沙，妻离子散，窮困已极，那想還有今日！全虧了兩個孩兒，糾合義師，使我成功歸國，此乃上蒼所助也！不可不上謝神靈，下酬戚友！”當下遂令旗牌各府投帖，請宴謝神。諸事備辦齊整，不多一時，人馬紛紛，眾位俱到。羅爺忙忙出廳迎接，次序坐下，羅爺吩咐內外擺席，兩旁鼓樂齊鳴，笙歌宣奏。

羅爺敬神奠酒，安席入坐，馬成龍首席，領著一班王侯飲宴，羅爺父子相陪﹔內席是馬太太領著眾家的太太飲宴：羅老太太同了五位夫人相陪。兩邊奏樂，幵場做戲，內外官客、堂客衹飲至三更方才散席。真正：合家歡樂，稱心滿意﹔百世榮華，千秋佳話。

可見忠佞兩途，關乎國運。前半部就如冥府幽司，后半部何等光天化日，這豈非親賢遠佞之明效大驗哉！

余故細細譜出，以為勸善之上鑑二：詩曰：一折翻成酒一盃，粉妝舊譜換新裁。鑄成忠骨承恩露，褫去奸魂代怒雷。化日無私真令辟，凌煙有后盡英材。稗官提筆談遺享，慷慨悲歌八十回。

*** END OF THE PROJECT GUTENBERG EBOOK 粉妝樓71-80回 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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